兩河流域文明概況
農業是文明起源的重要條件,它讓人類有更多的財富和人力來進行分工協作,一些有天賦的人從石器製造者中脫穎而出,成為了雕刻工匠、畫匠等,為宗教和上層階級服務。
迄今為止,全球最早的農業發源地被認為是兩河流域,而農業的發明,經研究者發現,可能是人類適應氣候變化的一次重要嘗試。地質研究表明在西元前12000年前發生了新仙女木事件(Younger Dryas climatic event),在西元前10800–9500年間發生了地球突然降溫事件,推測是彗星撞擊地球所致,撞擊直接造成北美大型動物和克勞維斯人滅絕,並使地球平均溫度降低7度,低溫氣候延續了上千年。一直到西元前7000年,氣溫才逐漸恢復到和當前地區溫度相當的地步。
氣候的變化促發了人類的定居農業和信仰系統的建立。 底格裡斯和幼發拉底河地區,眾多的溪谷河流成為那個乾冷時期人類的庇護所,由於氣候變化和獵物的減少,之前流動的人口聚集到這個地區,並逐漸發展出必要的禮節和儀式,人們開始培育穀物馴養家畜作為食物來源。
整個兩河流域大致分為三個文明聚集區:(1)西區,地中海東岸的黎凡特地區,包括現在的敘利亞、黎巴嫩、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地區;(2)北區,土耳其亞洲區域的安納托利亞高原;(3)東區,伊朗和伊拉克交界的劄克洛斯山區,伊拉克境內底格裡斯河及幼發拉底河的交匯處的美索不達米亞平原。
近東地圖
兩河歷史可初略劃分為兩段:第一段是新石器時代,農業剛剛起源,時間大致為西元前10000年至西元前4000年,此階段主要的文明集中在西區和北區,包括最早的城市和祭祀遺址;第二段是農業時代,已經有大型城邦、文字的記錄和大型建築痕跡,此階段主要的文明集中在東區,以蘇美爾人的偉大遺址為開端。
最早的大型文明遺跡:哥貝克力巨石陣和耶利哥塔
哥貝克力巨石陣在土耳其安納托利亞高原的東南部,緊挨著敘利亞和伊拉克,最早是1994年發現,現已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名錄之中,一些矩形或T字形的巨石圍繞成一圈,這些直立的石頭上雕刻著野豬、鴨子、長蛇,以及小龍蝦與獅子等多種動物浮雕。類似英國巨石陣,但年代比英國巨石陣早很多,最早的遺跡證實為西元前15200年,比埃及金字塔的出現要早上八千年。
格貝克力巨石陣,土耳其土耳其尚勒烏爾城外出土,BC12000~BC8000,石灰岩
巨石上發現了接近圓雕的浮雕和較淺的浮雕,工藝精湛,造型樸實,主題為動物。
哥貝克力巨石陣動物圓雕,土耳其土耳其尚勒烏爾城外出土,BC9000,石灰岩
上圖巨石有兩個部分,上部圓雕的野獸正在捕獵或是享用下部淺浮雕的野豬。圓雕的野獸可能是一種史前動物,也可能是一種參雜著哺乳動物和爬行動物特徵的神靈,所以才會被刻畫的如此立體。下部的動物圖像的淺浮雕則在其他石柱上有被發現應用。包括公牛、狐狸、鸛、獅子、蛇、龍蝦等。
哥貝克力巨石陣的具體作用到現在也是一個迷,哥貝克力四周有原始農業的遺跡,如小麥種植和豬的餵養,固定的農業需要水利建設、防禦戰爭等大型的團隊協作,大型團隊協作需要統一的思想認識,而宗教信仰正好提供了這種認知基礎,所以一種比較接受的觀點認為,哥貝克力巨石陣是一個宗教祭祀或聚集場所。
而在西元前8000年的約旦河西岸,耶利哥,已經發展成為一個占地約60畝的城鎮,有圓形的泥磚房以及蓋著泥土河枝條的屋頂。為了防禦敵人的需要,建造了人類歷史上第一座石制防禦工事。到了西元前7500年,已修建完成一條護城溝河一堵約1.5米厚,4米高的城牆。最令人驚奇的是一座8.5米高的巨大圓形石塔,塔基直徑10米,內部有通向塔頂的樓梯。(加德納藝術通史有很重要的部分是建築史,我對建築瞭解不多,對建築史不做過多筆記)
耶利哥塔及城牆,約旦耶利哥,BC8000~BC7000
安納托利亞高原的文明:恰塔赫遇
在約旦河岸地區艾因蓋紮勒遺址發現了眾多的人形雕塑,包括全身像和半身像,有的雕像有兩個頭,時間可追溯到BC7000年中期。這些雕塑由白色石膏製成,裡面填充蘆葦和細繩。黑色瀝青用來刻畫眼睛的輪廓和瞳孔,眼珠是鑲嵌上的。畫家為它們加上了黑色的毛髮、橙色的衣服,還有的有彩繪或刺青。但很少標明他們的性別,基本沒有性特徵。
石膏人像,約旦艾因蓋紮勒出土,BC6750~6250,瀝青著色,高166cm,盧浮宮藏這些雕像據研究,並非立像,而且有火燒的痕跡,有可能是用作某種和火相關的宗教儀式。
在安納托利亞高原,有一座因貿易,尤其是黑曜石貿易而繁榮的文化中心——恰塔赫遇,這座城市年代被確定為BC6500~BC5700之間。它的主要特色在於建築,整個城市沒有街道,所有建築都相連在一起,每個建築的出入口在屋頂。
恰塔赫遇復原圖,土耳其恰塔赫遇,BC6000~BC5000
恰塔赫遇的建築內除了牛頭骨裝飾外,比較重要的是壁畫。在這裡,敘事畫成為重點,狩獵場面佔據了主導地位。
獵鹿圖,第三層壁畫局部,土耳其恰塔赫遇,BC5750,安卡拉安納托利亞文明博物館藏
獵手不是單獨人物出現,而是多人組成的整體,畫面佈局較為零散,動物和人的比例失真,而且並不是在一個準確的地面,人物和動物的整體側視和佈局的俯視相結合。動物採取了和拉斯科壁畫一樣的“扭曲透視”技法。人則是一種相反的技法,頭部採用側視,而身體採用正面視圖,變成另一種“扭曲透視”。兩種的主要目的是儘量表現出繪畫物件更多的特徵資訊。此外,壁畫還首次運用了底色,用白色幹石膏打底,再在畫筆上塗抹顏料。
火山噴發的風景圖,第七層壁畫水彩臨摹圖局部,土耳其恰塔赫遇,BC6150
除開敘事圖外,在恰塔赫遇的一處較早房間,有一副被認為是世界上最早的風景圖。前景的長方形塊很可能描述的是恰塔赫遇的房子,而後景的雙錐體和圓點及線條,被認為是能在恰塔赫遇看見的雙峰火山和它的噴發。不含任何敘事成分的風景畫,在以前甚至在幾千年後兩河流域其他地方都未發現過類似壁畫。
除此之外恰塔赫遇的雕塑也有一些特色,如女神像,出土於恰爾塔休於遺址的糧倉,有學者認為她是豐產和生殖力的化身。女性神祗在安納托利亞中部的神明形象中數千年居於主導地位,而後男神占居上風。
女神坐像,恰塔赫遇出土,年代未知
在恰塔赫遇除開原始農業的制陶業和精製石器外,冶煉黃銅和鉛的技術也被發明出來。人類從石器時代向青銅器時代邁進。
第一座豐碑:古蘇美爾(BC3500~BC2300)
在西元前4000年左右,兩河之前的美索不達米亞平原地區的南部(今波斯灣一帶),蘇美爾人創造了人類歷史上的第一個大型城市,併發明瞭已知最早的文字系統和文學作品《吉爾伽美什史詩》。古蘇美爾並不是一個統一國家,而是由十多個獨立城邦構成,其中早期有巨大成就的是烏魯克。烏魯克創造了已知的最早的大型建築“烏魯克白廟”,比埃及金字塔要早幾個世紀,這些塔廟位於巨大的平臺上,高高在上。
烏魯克白廟,伊拉克瓦爾卡地區,BC3200~BC3000
李謝林:白廟和安努齊古拉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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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娜娜的頭像與貢品
蘇美爾人建立起有文字記錄的最早宗教和神話體系,各個城邦對各種神的崇拜不同。
巴比倫諸神_百度百科
伊娜娜,後來被稱為伊什塔爾,愛情與戰爭女神,是美索不達米亞歷史上最重要的女神。考古學家在烏魯克為伊娜娜建造的神廟裡面,發現了兩個關於她的藝術品。
女性(伊娜娜?)頭像,伊拉克烏魯克(今瓦爾卡地區)出土,BC3200~BC3000,大理石,高約20cm,伊拉克博物館藏
該頭像是一張帶有鑽孔的扁平人臉(類似面具),考證原物是在一個木制的頭和身體上。眉毛和眼睛凹陷處原物應填充著珠寶或彩色石頭等鑲嵌物,頭頂凹槽可能有假髮或者金箔。整個頭像對於人面部的描繪與此前的雕塑作品比較,細緻了許多,寫實風格強烈。
瓦爾卡瓶,伊拉克烏魯克(今瓦爾卡地區)出土,BC3200~BC3000,雪花石,高約92cm,伊拉克博物館藏
烏魯克出土的瓦爾卡瓶是已知最早的敘事浮雕作品,描繪的是紀念伊娜娜女神的宗教節日。雕刻家擁有高超的工藝,在雪花石做出一件完成度相當高的浮雕作品。瓶上的浮雕被分為三塊飾帶,所有人物都站在一條線上,標誌著與早期藝術的那種隨意構圖方式決裂,這種構圖形式叫做水準飾帶,古埃及、古希臘都繼承了這種構圖方式。而且,與中國的彩陶飾帶和漢代壁畫磚畫是一種類型。
最下方飾帶為又分三層,下層為波浪線表示水,中間層為植物,有大麥、小麥和棕櫚樹,上層為公羊和母羊;中間飾帶為成年男子手捧貢品;上面飾帶是伊娜娜接受進攻的場景。飾帶從底到上,雕刻形像越來越大。而且底飾帶和中間飾帶都是一種連續形狀,形狀間略有少許變化,裝飾意味大於敘事,但頂部飾帶確實是一個敘事場景。
瓦爾卡瓶復原圖,伊拉克烏魯克(今瓦爾卡地區)出土,BC3200~BC3000,雪花石,高約92cm,伊拉克博物館藏
通過瓦爾卡瓶復原圖,能更完整的看到這一敘事場景。伊娜娜(一說是代表她的神廟女祭司)正在接受一位男子獻上的祭品,而該男子身後站立著一個高大的男人,考證可能為伊娜娜的愛人,杜姆茲,蘇美爾王朝國王。這副場景極有可能是描述烏魯克人的“聖婚”習俗的一個場景,每年春分的新年慶祝大典前,代表伊娜娜的女祭司與代表杜姆茲的國王,進行“聖婚”儀式,通過性交來祈求得到伊娜娜的祝福。
伊娜娜和杜姆茲顯得高大,而其他僕人則小很多,這是古代常用的一種“大小等級法”,等級越高的人或神,在畫面顯得更大。另外最上一層飾帶除了水準構圖外,在對祭品的表達卻和恰塔赫遇的類似,俯視和側視結合。這種方式在古埃及的圖像中也能發現。
另外,瓦爾卡瓶的三條飾帶也表明了一種敘事的時間線索。最底層的飾帶表明貢品處在原始的自然環境中,中間層的飾帶表明貢品被運送的經過,最上層飾帶是貢品獻給伊娜娜。觀看次序為由底層向高層,這也是一種古代水準飾條的慣用排列風格。
大眼膜拜者
在蘇美爾另一個城邦,埃什努那(今阿斯瑪律丘)一座神廟地板下,埋藏著多個大小在30釐米至80釐米的普通膜拜者人像。
埃什努那神廟膜拜者像,伊拉克阿斯瑪律丘出土,BC2700,石膏鑲嵌貝殼與黑色石灰石,男子像高75cm,伊拉克博物館藏
雕塑為普通人(可能是祭司或者貴族),他們雙手胸前交叉,這是蘇美爾人的祈禱手勢,拿著蘇美爾人常用的小酒杯,某些底座上有銘文。雕像雖然眼睛誇張大,雙手比例又特別細,但還是能讓人感受到一種虔誠的敬仰。關於誇張大眼睛的解釋,可能是指人對神明虔誠的禱告需要用凝視來象徵——為了履行職責而必須永遠保持警惕。
勝利與禿鷲
在吉爾蘇出土的禿鷲石碑,表現一件歷史事件,和這件歷史事件背後的神的旨意。
禿鷲石碑殘片(歷史面),敘利亞吉爾蘇(今泰羅丘)出土,BC2600~BC2500,石灰石,圓石碑高180cm,盧浮宮藏
禿鷲石碑殘片(神話面),敘利亞吉爾蘇(今泰羅丘)出土,BC2600~BC2500,石灰石浮雕,圓石碑高180cm,盧浮宮藏
這塊石碑因描繪禿鷲叼走敗軍戰士的頭顱和臂膀而得名。石碑分為兩面,一面紀念的是一個歷史事件:拉伽什的伊安納頓率領軍隊戰勝了城邦烏瑪。另一面是拉伽什的守護神吉爾蘇巨像,用一張網抓住渺小的敵人,其中正在用權杖敲打一個人的頭部。
歷史面,採用的水準飾條構圖。有列陣的步兵方隊和戰車方隊,說明戰車很早就在兩河地區投入戰鬥。勝利方士兵體型大,而失敗方的屍體較小而多的重疊在一起,古代雕塑和繪畫常用這種形式表示戰鬥的大獲全勝。神畫面,是側視圖。吉爾蘇的權杖敲打的隨意,表示自己勝利的輕鬆。
石碑對歷史研究十分重要,因為它使用了圖像配文字的形式,在人物周圍刻滿了用楔形文字,通過對石碑的解讀,歷史學家對於蘇美爾城邦之間的戰爭和神話有了更深刻的認識。這種形式,也在後續的古埃及和古巴比倫中十分常見。
烏爾王陵
烏爾是《聖經》中亞伯拉罕的家鄉,上世紀20年代到30年代,由英國著名考古學家列奧納德·伍利率領的一支考古隊,對烏爾古城中的一處塔廟遺址及周邊進行考古挖掘,發現16座大型王陵,出土了眾多精美文物,最出名的是烏爾王軍旗和豎琴。
烏爾王軍旗,伊拉克烏爾王陵(今穆蓋伊爾丘)779號墓出土,BC2600左右,木嵌貝殼、青金石與紅色石灰石,20cm*47.5cm,倫敦大英博物館藏
烏爾王軍旗是一個長方形的木制盒子,表面鑲嵌圖案,雖然叫做軍旗,但是發掘者對它使用的推斷,實際作用不明。匣子有四面,共三個飾帶,較長的兩面,一面表示戰爭的敘事,一面表示和平的敘事。故事按照時間線是從左到右,從下而上的讀取順序。
烏爾王軍旗(戰爭面),伊拉克烏爾王陵(今穆蓋伊爾丘)779號墓出土,BC2600左右,木嵌貝殼、青金石與紅色石灰石,20cm*47.5cm,倫敦大英博物館藏
烏爾王軍旗(和平面),伊拉克烏爾王陵(今穆蓋伊爾丘)779號墓出土,BC2600左右,木嵌貝殼、青金石與紅色石灰石,20cm*47.5cm,倫敦大英博物館藏
戰爭面,軍隊駕駛四輪驢車屠殺敵人,隨後步兵對敵人進行了俘虜,赤裸的俘虜被送給國王。和平面,人民背扛糧食,侍從趕著牛羊,以供最上方的國王宴會。這種觀看時序在此前的瓦爾卡瓶浮雕已經出現。而且和平面最上層,人物做的椅子是三根腿,仔細觀察,其中一根不是木腿,而是類似動物的腿,可能是當時貴族椅子的一種裝飾行為。
烏爾軍旗的製作在當時也是十分昂貴,用來自阿富汗的青金石、波斯灣的貝殼和可能是印度的紅色石灰石,以本地的瀝青作為粘合劑,創作出的鑲嵌畫,體現出類似珠寶的華麗。尤其是青金石的顏色配上略帶黃色的白貝殼,色彩對比突出,具有強烈的視覺震撼。
牛頭豎琴,烏爾王陵第789號墓(“國王墓”)出土(經修復),伊拉克烏爾王陵(今穆蓋伊爾丘)779號墓出土,BC2600左右,木料嵌金箔與青金石,高約162.5cm,倫敦大英博物館藏
豎琴最為精美的是牛頭裝飾和牛頭下方的飾板。豎琴的琴把上,就是帶假鬍鬚的金飾牛頭,它的眼睛、鬍鬚、牛角尖都是用藍寶石鑲嵌的。牛眼目光炯炯,很有生氣,如此細巧的工藝在同時代的工藝美術中也是罕見。有趣的還有牛鬍鬚的編織樣式,這種樣式體現了蘇美爾人的一種藝術風格或是生活習慣——編織鬍子。
牛頭豎琴(局部),烏爾王陵第789號墓(“國王墓”)出土(經修復),伊拉克烏爾王陵(今穆蓋伊爾丘)779號墓出土,BC2600左右,木料嵌金箔與青金石,高約162.5cm,倫敦大英博物館藏
牛頭下方的飾板可能表現的是神話故事,四個飾帶中的第一個可能表現的是吉爾伽美什鬥天牛的傳說,其他三個飾帶是擬人化的動物形像和一個半人半蠍子的怪物。
配合豎琴,這四幅圖表現出的是一場音樂宴席:第四層,蠍子人在拿著一個不明物體和酒杯,仰頭似乎在歌唱,瞪羚拿著兩隻高腳杯似乎是準備著讓蠍子人替換,瞪羚旁邊還有一個瓶子上面插著一個不明物體,和蠍子人拿在手裡的一致;第三層,驢子在彈奏豎琴,熊扶著豎琴,熊下面還有一個類似兔子的動物在喝酒;第二層,獅子和胡狼在提供酒食服務,第一層吉爾伽美什抱著兩個和他的臉一樣的人頭牛身怪,看起來像在跳舞。
第一層的動物對稱抱人的圖案是一種典型“徽章”樣式,在古埃及和古愛琴海文化中都能看到類似圖樣。同時,飾板的工藝也很巧妙,利用陰刻繪製,同時把多餘的空白部分給扣掉,再將瀝青塗至飾板凹陷處,以此形成凹浮雕效果。
美索不達米亞的統一和分裂(BC2500~BC1000)
第一個統一美索不達米亞的民族並不是發達的蘇美爾城邦,而是蘇美爾北邊的民族——閃米特人。閃米特人在古蘇美爾時期最重要的城邦是阿卡德。他們的語言和蘇美爾不同,而更偏向現在的希伯來人和阿拉伯人,但深受蘇美爾文化的影響。美索不達米亞由此陷入了統一分裂交替的局面。
阿卡德的薩爾貢於BC2334年統一了蘇美爾各城邦。
BC2150,阿卡德王朝被山地民族古蒂人終結,隨後烏爾國王統一蘇美爾各城邦把古蒂人趕走,成立了烏爾第三王朝。
BC2006,來自蘇美爾東部劄格羅斯山脈腳下的埃蘭人攻佔了烏爾城,並夷為平地。
蘇美爾城邦又一次分裂,直到巴比倫城最強大的國王漢謨拉比(BC1792~BC1750),又一次統一了美索不達米亞。
來自安納托利亞高原的遊牧民族赫梯人,在BC1595年洗劫了巴比倫,而來自劄格羅斯山脈中部的加喜特人佔領了巴比倫,並再次統一美索不達米亞。
BC1157,加喜特王恩利爾納丁·阿基被埃蘭人拐走,加喜特王朝滅亡。
在瑪律杜克·卡比特·阿海舒(BC1157~BC1140)的帶領下,以巴比倫為主城,到尼布甲尼撒一世又再次統一了美索不達米亞。
直到BC1000,巴比倫王朝逐漸走向衰弱,最終被可怕的亞述人攻佔。
在這一期間,血腥的混戰和繁榮的和平互相交替,比起宗教,王權開始佔據了重要位置,君權比城邦是更絕對的存在,描述國王的作品成為重點。
阿卡德王
阿卡德國王銅頭像,伊拉克尼尼微(今庫雲吉克)出土,BC2250~BC2200,銅鑄,高36.5cm,伊拉克博物館藏
1931年出土於北伊拉克尼尼微伊什塔爾(Ishtar)神廟的國王頭像原本是阿卡德國王鑄像的一部分,其他地方早已毀壞,連鑲嵌與雙眼的寶石也被挖掉,折斷了下部鬍鬚,並在雙耳上砍出裂縫。
該頭像是以一種銅合金(青銅的前身)為材料、用失蠟法鑄造的雕像,是已知最早的空心金屬鑄像。值得注意的是,這是一尊等身大小的大型雕塑,在如此早的時期,就能鑄造細節如此豐富的銅像,令人震撼。
該件作品為自然主義,藝術家對於人體頭部結構有很深的研究,整個頭像比例勻稱,用巨大的弓形眉毛強調國王的個性。同時在細節處理也十分出色,光滑的皮膚和漂亮的嘴唇,頭環和頭髮的紋路細緻,最為有特點的是他的鬍子,螺紋型鬍鬚繼承並發展了蘇美爾雕塑的抽象樣式(見“膜拜者像”),螺紋鬍鬚分佈層次分明,大致有三層,靠近面部螺紋短且紋路密,遠離面部螺紋長且紋路粗,添加了立體感。同時,細看還能發現鬍鬚也有類似頭髮和頭環的縱向細密紋線。縱向的每一攢鬍鬚螺拉長了面部,而橫向的粗螺紋又把視覺的拉長感進行了調整,不至於視覺上造成面部的失真。
另外,頭像的微笑表情,不僅僅是嘴,眉毛和眼睛的配合,一起使得表情逼真,顯示出一種安詳、高貴、和藹的氣質。
納拉姆辛勝利紀念碑,伊朗蘇薩出土,BC2254~BC2218,粉色砂岩浮雕,高約200cm,盧浮宮藏
薩爾貢的孫子納拉姆辛(BC2254~BC2218)將領土擴張至蘇美爾以東的埃蘭區域,這座紀念碑是紀念他擊敗盧盧比人的英雄事蹟,後來埃蘭人在BC1157佔領了西帕爾,將碑作為戰利品帶回了埃蘭的蘇薩。
這座石碑突破了傳統的水準飾帶,而採用一種更貼合作品主題“佔領山峰”的對角線構圖。整個石碑以對角線分為三層,層與層之間的區分,不像水準飾帶特別明顯,而是運用山體曲折的斜坡表示山路。每層左邊阿卡德士兵和國王的視線都朝向一個地方,國王旁邊的山峰。從底層往上看,有徐徐向上的運動感。這種對角線構圖影響深遠,不僅繼承了水準飾帶的分層敘事,而且發展出一種向上前進的樣式,後期羅馬紀念柱的設計就借鑒了這種敘事手法。
除了對角線構圖,整體與石碑形狀契合,呈現一個三角穩定狀態。三角形的頂端是三顆好運星,預示著國王的勝利,國王佔據三角形的中心位置,底部眾多的士兵則帶來三角形穩定的基礎。
另外,石碑的文字並不像禿鷲碑刻滿了空白處,而是只刻在國王面對的山上,使得文字不簡單的是對圖像的解釋,而成為敘事主題的一部分,甚至讓人相信這些文字或許真的是國王下令刻在山上。
漢謨拉比法典石碑,伊朗蘇薩出土,BC1785,玄武岩浮雕,高約220cm,盧浮宮藏
著名的漢謨拉比法典,頭部的浮雕表示太陽神沙瑪什正在將表示公正的尺子交給國王漢謨拉比。國王的身形比太陽神略小。浮雕中太陽神的形像為肩擔火焰,腳踩蓮花,坐在塔廟上,這種形像後來被繼承到波斯的瑣羅亞斯德教神的身上。視角還是傳統的臉部側面視角加身體正面視角。
齊姆雷-利姆王的授權儀式(復原圖)壁畫,敘利亞馬里(今哈裡裡丘)宮殿106號庭院壁畫,BC1775~BC1760,盧浮宮藏
齊姆雷-利姆王的授權儀式壁畫,敘利亞馬里(今哈裡裡丘)宮殿106號庭院壁畫,BC1775~BC1760,盧浮宮藏
BC1757,漢謨拉比率領巴比倫大軍進軍馬里,摧毀了馬里宮殿,但泥磚製成的宮牆上裝飾的灰泥壁畫保存了下來。
畫家再現伊什塔爾女神賜予馬里王統治全的景象。壁畫的圖像極為對稱,兩側分別是神,棕櫚樹,神獸站在樹幹和地上,沒有葉子的樹,一個塔廟,塔廟分兩層,底層女神在展示噴泉花瓶,頂層正在進行授權儀式。
不同于巴比倫人繼承阿卡德的自然主義,壁畫採取了一種簡單的側面視圖線條,並且色彩豐富,想像力十足,讓我想起戰國時期的長沙馬王堆帛畫和漆畫。都是採取類似的對稱結構,將人放置在神打造的世界。
結尾
雖然書裡講到了亞述和波斯,但我認為亞述和波斯更多的應該和同時期的古希臘藝術放在一起。希臘和中東區域之間的緊密聯繫,使得藝術有一種相互借鑒的意味,對比放在一起會更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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